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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看点·新锐力】闪光的人格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马志德喜欢读书,也喜欢写作。记得当年在冶金学校上中专时,还和几个同学一起办过一年多名叫《北方草》的校刊。油印的小报上,激扬过墨香的文字,放飞过躁动的青春。

宏达轧钢厂位于地级小市新城的东南角。听着机器的轰鸣,看着飞溅的钢花,扛着铺盖卷、背着一大捆书籍的马志德迈着年轻的步伐进厂报到。神情中显得踌躇满志、意气风发。

那一年,马志德刚二十出头。上班后的第一个元旦联欢会上,马志德亮开嗓子朗诵了自己写的诗歌——

我是奔腾的河流

我是盛开的火花

一条大路宽又阔

走来你和我

放飞心中的信鸽

梦中的明天

必将是五颜六色

这首《青春之歌》引来全厂职工经久不息的掌声,也把吴华的芳心招惹得不能自拔。

吴华是宏达轧钢厂的厂花,和马志德在同一个车间上班。她的父亲退休了,按照当时的政策,吴华便顶了班。

马志德从来不敢用自己的诗歌去赞叹吴华的美丽,只是在赞美溪水岸边的垂柳时,总有吴华的身影,只是在赞美厂区小花园的芍药时,出现过吴华的脸庞。

幸福的花朵就开在元旦放假的第二天。

冬季的清晨,冰面反射过来的太阳光,映射在马志德身上。路边是未融化的雪,几只小鸟啄食着雪地里的草籽,小脑袋一上一下,显得逍遥自在。

回农村老家看望父母后回厂上班的马志德,携着一缕晨风,远远地看见厂门口站着一位红衣女郎,走近一看,是吴华。

马志德放缓了脚步,正要和吴华打招呼,不留神吴华上前一步,把一个花边信封塞在了马志德手中,调过身子,飞也似的跑了。

“喜欢你,梦里总有你!”吴华的信封里是一张信纸,信纸上只写着一句话。

看着这几个字,马志德的小心脏有一种几乎要从奔流的血液里跳出来的感觉。

宏达轧钢厂是马志德放飞梦的地方,宏达轧钢厂也是马志德收获爱的地方。马志德和吴华相恋一年便走入了婚姻的殿堂,他们的儿子马达诞生的那一年,马志德就被厂里提拔为车间副主任,成为厂里最年轻的中层干部。当马达上小学时,他已经是主管生产的副厂长了。

马志德爱他的厂子,更爱他的家。吴华更是把她的美带到了她的家庭,为了不让马志德分心,她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,养花种草,把不足五十平米的家整理的如诗如画。卧室正面的墙壁上挂满了丈夫和儿子的各种奖状,在吴华的眼里,这些就是最美的艺术品,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
本以为一家三口就这样在平静中尽享天伦之乐,可谁知天灾人祸会接二连三地降临到这个美满幸福的家庭。先是红红火火的厂子,不到一年就像散了架的老房子,关门停产了,马志德和吴华夫妻双双下了岗。当马志德和几个朋友商量着合伙开一家小建材公司,他正在千里之外的南方联系业务时,老丈人的电话把他催了回来。吴华不停地咳血吐血,诊断检查已经到了癌症晚期。跑遍了能够想得到的所有大医院,花光了全家的积蓄,背上了承重的债务,终究没有把自己心爱的人留住。马志德紧紧地拉着吴华没有一点血色的双手,哭天无泪,喊地无门。

吴华去世的夏天,马达还在离家七八十公里的一所重点学校读高中。眼看高考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了,马志德不敢把这个噩耗告诉儿子。直到马达把所有的科目考完,将高考志愿表填好提交后,父子俩回到昔日充满欢笑,如今却冰冷得如同一间地窖的家时,马志德才把吴华去世的事告诉了儿子。

吴华的遗像在墙上挂着,父子俩看着她抱头痛哭。

马达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,看着父亲为自己东借西凑筹措学费,马达突然改变了想法。

马达长大了,他不想丢下每天以泪洗面的父亲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生活。好几次从梦里惊醒,马达嘴里喊着妈妈,跑到父亲的床头说:“爸爸,我不上学了,我不能离开这个家!”

“孩子,看看镜框里的妈妈,她在盼着你成人成才,不去上学,你,对得起她吗?”马志德用手抹去儿子眼里的泪花。

“我要打工,我要和您在一起,您就是说成天王老子,我也不去上学!您到哪里找工作,您拿什么给我交学费?”马达的声音忽然提高了。

“啪”,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了马达的脸上。

窗外的雷声好像也在发怒,不迟不早地一整轰鸣。闪电中,马志德睁大了惊恐的眼睛,看着从小到大才第一次这样打了儿子的巴掌,猛一反手,重重地朝着自己的脸甩去。

“爸爸,听您的,我去上学,一定好好学,一定要对得起妈妈,对得起您,为老马家争光!”

父子俩依偎着,一句话没有说,一直到天明。

第二天,马达怀里揣着妈妈的照片,一步一回头地把泪水流到了去北京上学的火车站。

人啊,有时候真像地里的草,春天时一派生机,秋风吹过,一下子就会满目凄凉。生机勃勃的马志德一个夏季就变成了满头白发的小老头。

把儿子送走后,他水米不进在床上躺了两天。第三天早上,一猛子坐了起来,晃一晃发昏的脑袋,洗一把脸,啃几口发硬的干馒头,出门了。

马志德喘着气小跑着到了宏达轧钢厂。从锁着的铁门望进去,杂草丛生,一些机器高高低低地堆放在厂区,锈迹斑斑,没有一点生气。

他把门房的老酒头叫醒,一块到了后排存放杂物的库房,费了好大力,推出一辆旧人力三轮车,荡去车上的尘土,骑上去试了试,竟然还能用。

“老酒头,身子骨还好吧。我先写个借条,用用这辆车,改天再给厂长打电话说说,好吗?”老酒头是厂里的老人了,马志德对他一直很尊重。

“马副厂长啊,你是好人,厂子是好厂子,可是现在,唉……”老酒头说着话,混浊的眼里流出了一行老泪。

马志德头上戴一顶草帽,骑着这辆借来的三轮车开始了他新的生活。

这是他睡了两天后想出的主意,白天沿街收购旧书旧报,晚上回家分门别类整理出来,一部分卖到废品站,一部分有价值的书籍摆在早市摊子上,有时候竟能卖出高出收购价许多倍的价钱。

收卖旧书的生意做下来,供养马达上学的费用便有了着落。可是给妻子看病欠下的债务怎么去偿还呢?

一个人吃饭的时候,马志德总会在他的对面放一双筷子,一只碗。那是吴华的位子,对着那只空碗,他想说的话很多。

“喂,是志德吧,我是老魏啊。那天在路上看到你了,这样挺好。三轮车的事,我已折价把钱交到厂里了,你就别挂记了。有空的时候过来一下,我的一位邻居老太太当了几十年老师,存了满屋子的旧书,现在他儿子要带她去南方生活,想处理。”打过电话来的是马志德的老厂长魏根虎。

当天下午,马志德就去找了魏厂长。当魏厂长把他引到于老师家里时,满头白发的于老师正站在书柜前发呆。

看着马志德把一摞一摞的书搬到了他的三轮车上,站在一旁的于老师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很复杂。

“教了一辈子书,就守着这些东西了。拿走吧,全拿走吧,拿走了房子就空了,拿走了儿子孙子就能卖房子了。”于老师嘴里不停地自言自语。

几百斤的旧书也就卖了一百多元钱,于老师用颤颤巍巍的手接过了马志德递过来的零零整整的钱,眼里溢满了泪花。

马志德不忍心回头去看于老师,双腿用力,一路把三轮车蹬回了自己家。

于老师的书包罗万象,最多的是各种版本的中学教材,余下的既有小说散文,也有文摘报刊。几乎每本书上的页面上都有密密麻麻的字迹,小楷字体写得娟秀清丽,看得出来,这都是于老师的心血。马志德一本不放过地翻看这些书,本来是想整理出来摆摊去卖的,现在他却有点舍不得。

“看余老师的书,就是让自己再上一次学。提高一下自己,说不定还能圆一下年轻时的文学梦呢。”马志德的脑海里突然迸发出这样的念头。

一本《平凡的世界》多少有点泛黄,但真的是路遥的巨著!马志德如获至宝地把书捧在手中。这本书他读过无数次,从这本书里他曾经得到了无数的人生启迪。

马志德觉得于老师收藏的这本书比他以前读过的书厚许多,莫非里面夹着老师的读书心得?翻开书页,眼前的情景让他口瞪目呆,每隔几页,书里就夹着一张百元面值的钞票!

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、《鲁滨孙漂流记》、《废都》、《茶花女》等等十几本名著里,每本都是这样。马志德把钱归弄到一块,竟有三万多!

一个月后,马志德和于老师一家到了南方。于老师的儿子是一家铸造厂的老板,聘任他当了副总,全面负责厂里的生产管理。启程的时候,马志德把于老师卖给他的书打包了一大箱子,他说要一本一本地读,不仅要读原著,还要读于老师的批注。

包括魏厂长在内的许多人,曾经不止一次地问起马志德当时把钱还给于家的事,他的回答很简单:“人做事,天在看,得了昧心财,睡觉不安稳!”

说这些话的时候,马志德的手伸进了贴心的口袋里,那里有一张妻子的照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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